ordinary days - #nanowrimo week 4

 

08.

　　他是被灑進屋內的日光照醒的。

　　「你醒了，早安。」

　　他聽見了對方的聲音，頓時從床上驚坐起，看向聲音的源頭。對方好整以暇地坐在床邊，已然穿著整齊。他楞了十數秒才意識過來，他大概在對方的床上就這麼睡了一夜，因為他並沒有在那一小段閒談後的記憶。惡魔是需要睡眠的嗎？他不禁這麼想著。只覺得臉上有點莫名地發著熱。
　　而沒有任何能夠從腦袋裡汲取的經驗足以告訴自己，這個時候究竟該做何反應。於是他只是木然地，也回了一聲結巴的「早安」，然後便囫圇地想下床尋找自己的東西。對方大概是看了出來，伸出了手稍微撐住了腳步有點不穩的他。

　　「那麼著急？」

 　　他看向對方，搖了搖頭，只是讓自己好好站起身來：「只是，有點不太習慣那些東西不在身邊。還不能還給我嗎？」

　　對方一臉就是不願同意的表情，他只是苦惱地皺起眉，想著這一次要交換什麼條件才好。之前欠下的兩次都沒有如何償還的頭緒，在這種事情上如果又得再增加一次，好像很令人頭疼。

　　「那笑一個，像那天那樣，我考慮一下。」

　　令人費解的要求。而且是哪一天呢？他搞不清楚，只是畢竟做了就有能拿回自己東西的可能性，所以先牽動了嘴角的肌肉，讓自己形成一個笑容。但顯然自己做出的成果令人差強人意，對方沒有什麼表情上的變化，只是在一陣沉默之後深嘆了一口氣，然後伸手向前揉了揉他的頭髮。

　　「好了，東西會還你。但衣服才過了一晚，還沒乾。不用穿著那袍子工作也無妨吧。」

 其實也確實沒什麼不可以。只是他低著頭抓起莫名合身的布衣領口，總有些說不出來的感受，但也整理不出什麼所以然來，因此他只是說：「……沒有這項規定，應該沒關係。」

　　他隱約感覺到對方輕扯了一下嘴角，似乎對於這個結果感到滿意，於是便指向了房間一角的椅子上；他順著對方的手勢看向那個方向，也確實看到了自己靠在牆邊的鐮刀，以及鳥型頭骨與整理成了整齊的一捲麻布條。
　　他正想著對方也開始要忙碌了，很自然地便也走過去重新戴上了失而復歸的鳥型頭骨，用長布條將之在頭上固定。因為已經習慣了，不對著水面調整也沒問題。而在一切就緒而他彎身拾起鐮刀的時候，卻突然從背後被攬住了腰。他在吃驚之下跌入對方懷裡，只所幸鐮刀沒有抓好直接隨著金屬的聲響落回地面，在鋪木上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
　　「你想去哪裡？」他在一片茫然中聽見對方的責問從背後的上方傳來。
　　「做今天的工作。」他不解地轉頭如此回覆。

　　他看著對方的臉上又出現了讓自己無法判讀的情緒。他很努力地回憶了一下一早起來對話地脈絡，想試圖猜出一個對方現下可能的想法。有一個在腦中模糊地成型，但他總覺得有些荒謬的猜測形成，他於是猶豫地開口：「神父大人不想我……離開嗎？」

　　對方的面色又更加陰暗了一些，看來自己總算是矇對了一次，他也並沒有想得太多，只是把之前曾經一度想過但又歸論為不可能的想法，直接問道：
　　「所以果然是想要我？」

　　對方似乎並沒有想過他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，因此先是愣了一下，攬住自己的手也鬆開了一些；他也得以轉向，看清對方面上的表情。
　　「既然你知道了，那該有什麼表示？」

　　他原本想著，雖然有些重了，但若是能夠作為謝禮，那都給對方也沒什麼關係──雖然也不知道對方想要自己的什麼，又該以什麼形式給出。只是看著對方的臉，他突然卻有些不確定了起來。

　　「我不知道。」他最後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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